6月4日,2019中國(寧波)跨境電商高峰論壇在寧波舉行。此次論壇以“跨境新機遇 外貿新發展”為主題,由寧波市政府主辦,寧波保稅區管委會和寧波市商務局、寧波市市場監督管理局協辦。中國對外經貿大學教授王健、阿里巴巴外貿綜合服務事業部副總裁肖鋒、小紅書公共戰略部副總裁邸阿明、網易考拉副總裁王曉、菜鳥國際全球倉儲運營總經理趙俊、蘇寧海外購總裁周楠、亞馬遜全球開店資深總監Amazon Business大中華區負責人楊鈞、行云全球匯副總裁高長春、eBay大中華區商務拓展總監潘喆虎、上海豪羅信息技術有限公司執行董事謝志翔、跨境購平臺副總經理邸鵬、托比網CEO申飛等均參與此次跨境電商高峰論壇。
以下為中國對外經貿大學教授王健的演講速記,由托比網整理,以饗讀者。

中國對外經貿大學教授王健進行主題演講
圖片來源:托比網
各位嘉賓大家下午好,今天非常高興到寧波來,上午也聽了各位領導介紹寧波在跨境電商方面所推出的一些政策、監管、以及所取得的一些突破,包括寧波跨境電商的發展基本上領先于國內。
今年上半年中國經濟時報約過我,在百名經濟學家預測2019年整個經濟的欄目中,我寫過一篇文章,就是2019年是一個充滿不確定的經濟發展年份,當然大家都期望能夠平穩過渡。因為2019年已經過了一半,但是2019確實有很多不確定性,這個不確定性反映在大家看到的中美貿易戰。與此同時我們講中美貿易戰其實只是反映在全球經濟轉型過程中的一個問題,也就是說雖然我們講中美之間出現了大量貿易不平衡,但是這種不平衡已經知道是在過去特別是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到現在,跨公司所主導的第二輪全球化所帶來的。
有一次印度的代表團貿易代表在一次會議上當中問我,講印度和中國也面臨著貿易逆差,希望中國開放市場。我想中國這幾年來我們已經看到關稅在下調,市場在不斷開放,去年跨境電商的零售進口政策實際上已經落地,開辟了一個滿足我們國內消費者采購全球貨物的新的渠道。
當然我講貿易的不平衡,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中國改革開放已經把市場打開,更多的外商到中國投資,應該說有將近一半的中國出口都是來自于我們外商投資企業。所以就印證了馬云所講的那句話:中國在跟美國之間的貿易,中國賺了外匯,但是讓美國賺了利潤。
這一切表現在海關統計上,就是所謂的貿易不平衡,以及可能在美國所發生的那些把產業轉到中國來,實際這表明了中國市場對全世界越來越開放。今年年初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和世界銀行都調低了對全球市場貿易和投資的預期,主要是因為從海關等全球統計數字來看,貿易投資似乎增長的非常緩慢,甚至沒有增長。很多經濟學家也在預測,這是不是原來的金融危機還沒有過去,是不是全球市場的需求不振,甚至也有人講是不是整個經濟周期處在低谷。這是經濟學家從供給和需求層面的分析,或許有些道理,但實際上我不太認為全球市場的需求不振,因為全球市場在這幾年正發生著重大轉型,這個轉型更多地是由技術驅動的貿易所帶來的,也就是今天我們講的跨境電商。
現在很多企業可以通過互聯網,把產品直接銷售到國外最終消費者,去看跨境電商這五年來幾乎跟中國恢復WTO地位之后那十年所帶來的貿易增長速度是一樣的,每年幾乎以30%或以上速度增長。這個增長也體現在全球貿易整個市場結構正在發生著變化。
2016年我在英國的經濟學家雜志上看過一篇文章,介紹全球消費端的跨國公司幾乎都在虧損,后來我碰到這些大公司的高管問他們,他們也覺得他們的業務正在調整,這些大公司的全球消費端業務都在逐漸地解散重組。也就是說大公司特別是從八十年代以來,跨國公司的貿易增長已經到了頂端。
但是,我們在看以技術驅動的跨境電商貿易卻蓬勃崛起,所以我就得出了一個結論,叫做跨境電商帶來了全球貿易的碎片化,這種碎片化使得原來大的跨國公司在全球進行規模化套利的機會大大減少。
全球化套利是跨國公司的主要戰略,面對碎片化跨境電商貿易,這些跨國公司顯然已經失去了優勢。就像中國的手機,可以隨時通過跨境電商渠道賣到歐洲、韓國、東南亞,賣到世界其他地方,他們不需要等待進出口商再去規模化地從事所謂的進出口,就可以直接在跨境電商的平臺上買到。我們把這種貿易趨勢叫做普惠貿易。
從2016年我們就開始研究這個名字背后的商業邏輯。2016年10月份WTO搞了一個論壇,專門討論普惠貿易。也就是說我們現在看到的越來越多平臺企業包括今天在場的,像天貓國際、小紅書、亞馬遜、阿里巴巴國際站等等這些,他們使得全球貿易的門檻降低,讓更多的中小微企業甚至個人參與到全球貿易中。所以我們說這一切,意味著全球商業的本質已經發生了變化。
怎么看出背后的商業本質變化,特別是在座有很多企業,面對這樣一種趨勢怎么去看待,怎么去進行所謂的方向判斷,這背后的商業邏輯是什么?
我想應該這樣來闡述,背后的商業邏輯就是,這20年來互聯網已經讓我們逐漸建立起來了一個除實體市場之外的一個網上虛擬市場,就像在座的每個人你拿著手機,如果不聽我講,可以瞬間就通過手機進入到另外一個市場空間。每一個消費者、每一個人,無時無刻用這種手機就可以游離在兩個市場中間,你想想哪個企業能夠忽視這種市場環境的變化、消費者行為的變化。
這也就是說我們現在已經出現了兩個市場,這是對我們企業最大的挑戰。因為我們以往的任何教科書,以往任何的理論,都沒有辦法解釋企業面對這兩個市場如何來運營、如何來塑造新的戰略。這兩個市場怎么對付,這兩個市場如同商業生態環境的變化跟生物的實體生態環境變化一樣,當這個市場出現讓我們整個商業生態環境變化,出現劇變的時候,一定帶來物種的變化。有些物種當然就會死掉,因為它適應不了這種市場發生的劇變,有些物種就要快速改進。今天很多企業在面臨所謂轉型升級過程中,它的決策就是要逐漸適應市場。包括今天我們政府在監管方面和企業之間,其實也是雙向彼此的相互適應、相互溝通、相互互動,因為這種生態環境的變化給所有的市場主體包括政府,都帶來了一些挑戰。這些挑戰體現在有些物種要垮臺,有些物種要誕生,特別是市場生態環境的劇變讓市場出現了很多基于技術作為解決方案的新商業模式,像阿里巴巴的平臺、像滴滴的平臺、像抖音的平臺,所有這些你去看都實際上是一些市場當中出現的新物種,這些新物種給我們的理論界也帶來了很多挑戰,包括經濟學、管理學甚至法學,都帶來了很多挑戰。
這種挑戰確實給企業帶來了很多困惑,如同20年前當互聯網出現和崛起,美國企業同樣面臨這樣的困惑。實際上這20年,美國在商業界流行這兩個詞,一個是holistc 整體化系統化思維,一個是synergy協同,但這個意思不是表面上所體現出來的。整體化系統化思維,更強調事物彼此之間聯系,就好像跨境電商和傳統市場之間實際上是有一種天然的聯系,他們之間是相互平衡和相互交織的關系。像我們今天看到的新零售也是一樣,因為新零售不一定是大家從表面上所理解的人、貨、場的重新組合,實際上是如何處理互聯網和實體運營兩個市場之間的關系。
所以對企業來講,實際上都面臨一個轉型過程,一個如何能夠制定新的戰略、新的運營方式,從原來工業經濟如何過渡到數字經濟,從B2C到C2B,以及如何調整生產制造和企業的運營過程。
我們講互聯網不僅僅帶來了市場轉變。去年年底在阿里研究院的一次討論會上,我們就在想未來電子商務又會朝哪個方向發展,當時回顧了從1999年到現在20年電子商務的發展歷程,市場的演變。當我們再看新技術包括人工智能、物聯網、3D打印、5G、區塊鏈技術,這些技術的應用在我們的產業界時,我們的電子商務,跨境電子商務領域的發展還遠遠沒有爆發出來潛力。
也就是說未來20年,這些技術不僅僅是我們原來想象的,是幫助我們進行溝通互動,也不僅僅是一個市場的形態,很可能會發展成一種基于網絡的新的生態環境。
面臨這樣的生態環境,我們再看跨境電商。在跨境電商的生態環境中,我們可以簡單歸結為“交易前、交易中、交易后”,恰恰在我們的交易當中出現了很多與交易過程相吻合的各種新商業模式,我們叫第三方平臺。像阿里巴巴的國際站,像阿里巴巴的速賣通,以及像阿里巴巴的一達通進行的外貿綜合服務恰恰就是交易后環節當中重要外貿服務平臺。
當生態環境發生變化的時候,肯定物種要變化,物種變化之后肯定需要調整環境的政策與規則,出現市場當中新的規則。今天我們看到馬云提出的eWTP,以及歐洲今年年初推出的GDPR通用數據保護規則,某種程度上就預示著數字經濟出現,我們的商業規則特別是核心商業規則在發生變化。如果說工業社會的核心商業規則是知識產權,那么到了數字經濟,那核心商業規則一定是圍繞數據,所以個人數據隱私保護變成未來很重要的大家所關注的核心商業規則。
當然今天我們看到很多的政府和國際組織,也在紛紛討論跨境電商,就像上周我們也申請了WTO十月份論壇,我們希望把中國所積累的這些外貿綜合服務以及我們的跨境網絡零售進口的監管創新等等,把它們介紹到全球。
畢竟跨境電子商務的發展,使全球貿易出現了重大轉型,更需要企業和法律政策制定者包括政府,彼此之間互動,彼此之間相互適應,這個恰恰也是今年WTO的主題。大家可以關注這個市場變化背后的規律。
我希望我們的企業,面對互聯網轉型,應該考慮到未來如何來調整自己的戰略,調整自己的運營,來適應這個環境的變化。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