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關于中國企業軟件產業的悲觀氣氛越來越嚴重，讓很多人產生焦慮，中國企業軟件產業還會好嗎？真實的情況到底是什么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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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選擇了中國20家上市軟件企業的典型代表來分析。一方面是，截止4月30日，中國上市軟件企業全部都發布了2023年的年報，而且很多軟件企業也發布了一季報。隨著最近幾年監管越來越嚴格規范，上市軟件企業信息相對透明。同時，為了更好地看到趨勢，需要有時間的長度，所以選擇了以最近三年的數據進行分析。希望能夠管中窺豹，或許可以看到中國企業軟件產業的現在和未來。另外，由于中國上市軟件企業數量已經非常大，目前選擇這20家進行分析，希望盡量能夠全面且有代表性。選擇的軟件企業類型有從事應用軟件，也有從事工具軟件；有集成商、純軟件外包商，也有咨詢與軟件服務商等等。在行業與領域方面，主要選擇了金融、制造業、建筑房地產、醫療衛生等行業。因為軟件企業核心就是人才，所以選擇了人均產值和人均利潤這兩個指標來進行分析。

對于從事企業軟件的中國企業而言，業界通常有30萬/人是及格，40萬/人是良好，50萬/是優秀的一種說法，如果有帶有硬件產品或是工具類軟件，則人均產值會有差異，此時就要根據人均利潤等指標來對比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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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用友、金蝶、致遠互聯、漢得信息這四家企業，用友、金蝶是綜合類應用軟件廠商，致遠互聯是協同軟件，漢得是以咨詢實施服務與自研泛ERP周邊產品為主的企業。用友人均產值在過去3年變化較大。在2021年人均產值42.53萬，處在優良區間，2022年下降到36.49萬/人，主要是加大了在高端管理軟件領域的投入，包括研發人員數量增長導致人均產值下降。在2023年，企業員工數量減少，人均單產提高到39.26萬。相信，隨著BIP產品持續升級與成熟，企業員工數量進一步減少，人均產值會繼續增加。在剛發布的2024年一季報中，已經明確員工數量已經比2023年末減少了1793人。還有大家一直擔心的利潤減少，以用友為例，人均薪酬在2023年是25左右，以稅前平均工資以及各類成本綜合計算，減少一人就可以幫助企業節省35萬左右。以一季度減少的1793人計算，暫不計算賠償金，這樣一年下來就可以為企業增加利潤6.27億左右。所以，對于擁有2萬以上員工的企業，如果繼續再減少員工數量，利潤空間非常大，即使再減少2千人，也不到整體員工數量的10%。這樣一計算，2023年虧損9.6個億看似很大，實際上應該沒有什么大問題，充沛的現金流才是關鍵，要知道用友定向增發約53億人民幣。如果看到一年有利潤虧損就大喊失控，大概率不是制造焦慮，就是杞人憂天。金蝶人均單產從2021年的36.02萬，到2022年人均單產40.42萬，再到2023年的人均產值44.99萬，也不用驚訝。主要有兩個因素。一方面，是金蝶中端軟件和小微企業市場收入占比較大，以2023年收入為例，整體收入56.79億，中端收入19.52億，小微收入10.08億，也就是這兩塊占到整體收入超過52%，這兩塊業務主要有渠道經營，利潤會比較大，人均產值自然高。另一方面，中端和小微企業市場的收入模式的變化，以前的模式是經銷商按進貨價給產品廠商給付款，現在是用戶直接付款給產品廠商，產品廠商再返傭金給經銷商，模式一調整，假設人數不增加，但是產品廠商的整體收入就增加了，人均單產自然也增加了，所以增長速度也高。金蝶仍然虧損，一部分是SaaS收入的周期，另一個原因是企業在投入到新一代產品研發時，都需要花大錢，哪家企業都一樣。當然，金蝶現在的現金流也不錯，不久前卡塔爾投資局戰略投資了約2億美元。從這兩家企業可以看到，構建服務大企業的應用軟件與平臺是非常耗費資金的，尤其是在技術發生重大變革的時候。而且，要面向大企業市場挑戰高端管理軟件，更要花費時間成本。

致遠互聯連續三年人均產值為40萬左右，漢得信息連續三年人均產值是30萬左右，比致遠互聯要少近10萬。雖然這兩家企業服務客戶群體收入占比都比較大，差距原因是致遠互聯有自己的協同平臺產品，而且是企業客戶數字化需求的關鍵平與產品，而漢得信息重要核心業務是SAP的渠道服務商，雖然也有自己研發的產品，但是企業數字化的周邊產品占多數。也說明人力實施與咨詢價格上不去，越是企業數字化的周邊產品，價格也上不去，符合市場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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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蘭德與東方通，通用基礎軟件中間件是這兩家軟件企業的核心業務。寶蘭德從2021年的人均單產34.6萬，提升到2023年的人均45.45萬，重要原因是專注中間件領域，將基礎軟件的應用行業從電信運營商快速拓展到了金融領域，進而獲得較大提升，在向其他領域開拓業務較少，而且也只圍繞中間件展開，說明這個領域的產品還是有競爭力并且有利潤的。

作為中間件傳統的龍頭，東方通在2023年收入出現下滑，主要原因是東方通拓展了其他業務，不光有中間件產品，還有安全及其他產品，導致中間件基礎軟件產品收入在2023年只有2.77億，雖然比2022年的2.37億有增長，但還是低于2021年時的3.33億。其他擴張業務收入影響較大。這說明不管發生什么，企業都要保證自己核心產品的競爭力和市場營收。另外多說一下，好在東方通賬上還有20多億現金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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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神州信息和軟通動力，軟件外包是兩家企業的重要收入。神州信息人均產值在2023年是77.24萬，軟通動力人均產值一直在20萬左右。主要原因是神州信息有44%左右的收入是系統集成，賣硬件設備拉高了整體人均產值，軟通動力是純軟件開發業務。雖然兩家企業都宣傳有軟件產品，但從人均產值上看，產品也基本上是企業數字化的周邊產品，賣不上價格。

神州信息雖然在軟件服務方面同軟通動力相似，但整體人均利潤，神州信息比軟通動力的1萬元左右要高一倍，說明賣產品的系統集成，比賣人力外包與開發的利潤要高。可以看出，知識型的人力成本仍然偏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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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專注行業領域的軟件企業中，恒生電子、中科軟、信雅達主要面向金融行業。恒生電子人均產值從2021年的41.29萬漲到2023年人均產值55.21萬，一方面是員工人數不但沒有增加反而減少，另一個重要原因是恒生電子的金融軟件產品基本上是涉及金融的核心業務系統。因為是金融行業，所以人均利潤也在2023年達到了10萬/人左右。中科軟人均產值為34萬左右，其中有接近20%是系統集成，如果沒有這部分數據，純軟件收入應該在30萬左右。信雅達同樣專注金融行業，從2021年人均產值20.3萬,提升到了現在的人均產值24.39萬，原因仍然主要開發了行業產品，員工人數逐漸減少。所以必須有產品，有產品，有產品，只有產品才可以復用，才能夠產值高。衛寧健康主要在醫療衛生行業提供服務，人均產值從2021年43.85萬/人，提升到2023年的50.54萬/人，一方面是因為衛寧健康有產品，另一方面是有硬件銷售收入，此部分占整體收入在2023年達到了15%。可以看到，圍繞客戶銷售更多產品將大幅提高人均產出比。鼎捷軟件和賽意信息雖然主要都服務制造業，兩家企業的人均產值相差約10萬左右。主要原因是鼎捷主要向制造業提供ERP和MES等軟件產品，人均產值保持穩定，基本穩定在41萬左右。賽意信息連續三年基本維持在人均產值31萬左右，原因是有36%左右的收入在MOM產品上，約56%左右收入是作為SAP、Oracle、西門子等軟件渠道的收入，還有一些泛ERP產品。可以看到，軟件產品即使做經銷商，經營商的價值仍然上不去。廣聯達專注在建筑地產行業，核心業務是建筑成本核算工具，也稱為造價計算工具，占整體收入79%，人均產值從2021年的58.63萬提升到2023年的63.04萬，人均產值相當高。說明在行業軟件中的剛需工具，其軟件人均產值高。但是，人均利潤卻從2021年的6.96萬降到2023年的1.1萬元，也說明行業景氣對企業利潤影響非常大。寶信軟件，主要服務鋼鐵行業并拓展到周邊相關產業，目前市值是800多億，妥妥的一個隱性冠軍。人均產值連續三年基本穩定在220-230萬之間，人均利潤從2021年的34.58萬，在2023年達到了44.6萬，可以說讓人大吃一驚。寶信軟件從一家大型鋼鐵企業的信息部起步，1996年正式成立公司，從專注鋼鐵行業業務與工業軟件開始，逐步發展到包括PLC為核心的自動化業務，以及機器人業務，產品和服務都是行業企業的核心產品與關鍵需求。

這也是當下眾多央企成立數科公司的學習樣本，也明白為什么會成立那么多 數科公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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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山辦公、中望軟件、華大九天、福昕軟件都屬于工具類軟件。其中，金山辦公主要是office軟件，是通用工具；中望軟件是CAD類工業軟件；華大九天是EDA工業軟件；福昕軟件是專注PDF的相關軟件。從人均產值和人均利潤看，這類軟件企業都比前面的軟件企業整體要好，似乎是成功的，但他們能夠堅持到現在，經歷的成長過程，包括生與死的考驗，冷板凳的長度都不短。金山辦公核心產品WPS office，最早的創始人求伯君在1989年開發出1.0版后，到現在是35年，主要競爭產品是MS Office，成長史大家可以自行搜索補腦。中望軟件成立于1998年，面臨的競爭公司與產品，是AutoCAD、PTC、法國達索CATIA、西門子的SolidEdge和NX等企業及其產品。從人均產值上看，連續三年都不如一些行業軟件企業，其中重要的原因是從上市前的不到1000人，增加到2023年底的2118人，其中一半以上是研發人員，所以導致人均產值和人均利潤下跌。要追趕上國外已經走過幾十年的路，不容易。華大九天成立于2009年，EDA產品面臨的競爭對手是楷登電子、新思科技和西門子EDA，這三家企業占全球收入的市場份額為70%。同中望軟件一樣需要追趕，只是因為行業因素，產值較高。福昕軟件是2001年成立，到現在是24年歷史，主要競爭產品是Adobe PDF相關軟件?？梢钥吹?，雖然是Adobe生態鏈上的產品，但因為是工具，所以人均產值仍然非常高。這也是軟件行業的特性。 從20家軟件企業可以看到，行業不同相同類型軟件收入不同，通用軟件普遍低于行業軟件，工具類軟件普遍高于行業軟件和應用軟件，產品離企業數字化核心業務越近，門檻越高，人均收入和人均利潤越高。要想增加一些收入，圍繞客戶可以不僅提供軟件服務，也可提供更多服務，尤其是高價值的產品服務。以前，國內的大客戶和優質客戶大多使用國外產品，隨著信創的開始，現在給了國內軟件企業機會，也就給了中國軟件企業更多的時間和空間，這個過程肯定是艱苦的，時間也不會太短，如果不能堅持就會被淘汰，這是正常的。國外企業克服過困難，國內也要克服，對于軟件企業是新藍海，對于大企業則屬于開著飛機換發動機，都難。而且，環境也發生了變化，不能拿著舊地圖尋找新大陸，不能按以前的思路再來看中國軟件產業的發展。對于目前的情況，軟件產業的兄弟姐妹們，所處行業與職業不同，肯定會有差異，會很辛苦，而且這才剛剛開始。但是，請相信勤勞勇敢的中國人民及其中的杰出代表知識分子吧，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