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上這次采訪,已經是崔牛會第四次見到明勢資本創始合伙人黃明明了。
第一次是在易快報 A 輪融資發布會上,黃明明作為易快報的投資代表做了簡短的發言,也是在那次崔牛會才關注到明勢資本。
第二次是崔牛會2019年的春季峰會上,以嘉賓的身份邀請黃明明參與了資本圓桌的對話。
第三次是在明勢被投企業壹站壹達的融資發布會上。
每次在 To B 領域的發言,其核心都流露出對技術創業者的偏愛和執念。
“感謝各位遠道而來捧場,幫我完成我的 OKR,也幫助我拿到今年年底的獎金。”黃明明在9月6日“產業升級黃金十年之企業服務專場”的演講中,以此風趣幽默地開場。

明勢資本創始合伙人 黃明明
"寧投一流創始人做的二流項目,也絕不投二流創始人做的一流項目。"
明勢資本一直信奉和堅持著自己的投資邏輯,找到深耕行業多年的創業者,這群人對行業和領域有著極深的理解和洞察,且堅信科技一定是“x 因素”。
用明勢資本創始合伙人黃明明的話來說 “找到對技術有信仰的人”,拒絕忽悠概念的創業者,他更鐘愛既能仰望星空又肯腳踏實地的創業者。
明勢資本的架構是采用了 12+2 模式,如此長線的基金也注定了與長線發展的企業服務領域更貼合。換而言之,To B 是個厚積薄發的領域,很顯然在基金設立時他們就已經做好了長期陪跑的準備。
從2014年開始,To B 領域的投資也經歷了2015年至2016年的極熱和2017年至2018年的極冷,在這一熱一冷之間,明勢一直堅持著自己的投資節奏,這份從容使得他們更專注創業的本質。
這也讓他們投出了神策數據、易快報、酷樂家、石墨文檔、全應科技、必示科技、云擴科技、壹站壹達、i 背調等一眾 To B 領域細分行業的明星企業。崔牛會對明勢在這期間所投資的項目做了梳理和分析,發現:
明勢從2014創始之初至今,投資事件共210起,其中143起為 To B 項目,累計To B類項目投資8.52億元。截至目前,2B企業內,65%的被投企業獲得下一輪融資,其余35%企業(30/98家)尚無公開的下一輪融資消息。
在明勢 To B 領域的布局中,企業服務/ SaaS 類占比68%,其中90%以上的 SaaS 項目,明勢是他們早期融資輪次中的唯一或領投投資機構,85%的企業服務類新投項目明勢首輪持股比例超過10%。75%的 SaaS/企業服務企業獲得至少一輪的后續融資,且估值過億。
遭遇極冷之后的 To B 領域,在2018年下半年有所轉機。2018年9月開始,阿里、騰訊、百度、字節跳動、美團等互聯網巨頭紛紛調整組織架構,巨頭強勢進入,徹底激活了整個 To B 領域。
時間回溯到2011年,中國基于移動互聯網應用的一批 SaaS 企業紛紛成立,比如銷售易、紛享銷客等,在此之前國內代表性的 SaaS 企業是今目標、八百客、XTools(現在改名超免)。
據資料顯示,2011年銷售易成立;2011年底,紛享銷客成立。
中國 SaaS 興起歸究其原因有二。
一是 技術與底層支撐能力的成熟,移動端普及。
在這之前,做基于移動應用的企業服務創業,往往在技術上需要與不同系統的多種機型進行適配,因而苦不堪言。曾經有一位創業者回憶說,當年他們僅僅為了測試手機機型的適配性,就需要下單采購幾十款不同型號、不同系統的手機。
當時的操作系統,除了耳熟能詳的 Android 和 ios 之外,還有黑莓、塞班、Windows Phone 及其他各種各樣的國產系統。
2011年前后,Android 和 ios 確立了市場的主導地位,大大降低了創業者在移動端的研發門檻。
2008年4月,3G 開始大規模商用;而這一年,云計算也開始全面進入中國。
2009年,阿里云成立。
隨著底層 IaaS 的逐漸成熟和移動終端的普及,2011年便成為中國 SaaS 創業的重要拐點。
二是 2004年,Salesforce 在紐交所成功上市。Salesforce 的上市標志著 SaaS 模式的成功,它也成為投向中國 To B 創業者平靜心湖里的一顆石子,水波隨之延展擴大。
2008年,云計算正式進入中國,國內外頭部廠商開始教育市場,也因此明確了云計算的三層結構:SaaS、PaaS 和 IaaS。
2011年,上市七年的 Salesforce 增長依然迅猛,美國市場也出現了多家 SaaS 上市企業,印證 SaaS 成功的同時,也徹底激活了中國 To B 創業者一直被壓抑的熱情,他們堅信新的技術和模式將會為行業帶來新的機會。
這一重要時刻,讓大家看到 To B 領域洗牌的時間到來。
三年后的2014年,很多 SaaS 企業經歷了創業期的沉淀,開始在行業嶄露頭角。也因此,受到了資本的關注。
而在此之前,To B 創業者頻頻遭遇資本的閉門羹。一位創業者曾回憶當時參加路演的情形:投資人一聽是 To B 的項目,立刻打斷,并直接讓其停止分享,毫無尊重可言,讓創業者遭遇極強的挫敗感。
銷售易在2013-2016年的融資情況:
2013年7月天使輪,11月 A 輪;
2014年7月 B 輪;
2015年3月 C 輪;
2016年 C+ 輪;
紛享銷客在2013-2016年的融資情況:
2014年 B 輪,12月 C 輪;
2015年7月 D 輪;
2016年3月 E 輪,7月 E+ 輪。
2012年6月21日,微軟12億美元收購 Yammer ,這可以說是加速中國 To B 的進程,也一直被崔牛會定義為行業里的一個重要時間節點。之后中國出現了多家類 Yammer 的產品,明道、云之家等企業迅速進入公眾視野。
資本開始關注 To B 方向,這也讓很多 To B 創業者“受寵若驚”。投資人從之前的忽略 ToB ,到開始主動尋找 To B項目,他們甚至抱著“寧可投錯,不能錯過”的心態布局 To B 市場。
初次與 To B 觸電,是黃明明在 CRM 鼻祖 Siebel Systems 和 HR 廠商 PeopleSoft (后來被 Oracle 收購)的任職經歷。從2000年到2004年,在他工作的四年里,深刻體會到 SaaS 對傳統企業的提升與改變。
“企業服務的本質是優秀管理理念的輸出。”黃明明如是講。
在回憶明勢創立的情景,黃明明說,明勢資本的早期基金全名叫做明勢發現者基金,英文名 Future Capital Discovery Fund。
“明”,是代表未來的行業趨勢。這也意味著,明勢只投資用科技驅動未來、給整個產業提升效率、給客戶帶來更好體驗的企業。“明”也決定了明勢的投資方向和邊界。
創業公司,看清趨勢很重要,但知易行難,將“勢”拆分來看,“勢”就是執行力。
幾乎每個男孩在小時候都會有一個宇航員夢,黃明明也不例外,“發現者”便是取自美國的航天飛機“發現者”號。“發現者”號在每一次成功發射探索太空之后,都能成功返回地球。他希望明勢可以像“發現者”號一樣,投出的企業都能有回報。
在會議室里,到處充滿了航空的元素:玉兔、天宮......明勢也投資了兩家航空航天領域公司,一家是前段時間在酒泉發射成功衛星的千乘探索,一家是航天馭星。
墻上,還有星羅棋布的被投企業 LOGO ,都是明勢引以為傲的被投企業:車和家、神策數據、易快報、小牛電動、酷家樂、壹站壹達、石墨文檔、云擴科技......會議室桌子上擺著小牛電動在納斯達克上市時,創始人團隊的合影。

(小牛電動車上市合影)
會議室里除了眼花繚亂的機器人之外,還有一輛嶄新的小牛電動車。
這些,凝聚了各位創始人的心路歷程,也是明勢鮮活的優秀成績單。
易快報的創始人馬春荃在回憶2015年融資經歷的情景時,說:“我們當時是被搶投的,拿了若干 TS(投資意向書),當晚就有投資機構提高估值并付了定金。”
在2014年創立易快報之前,馬春荃在用友供職十年,從一個開發者做到 U8 服務的總經理。
用友的十年磨礪,使其對財稅領域有非常深刻的理解。而成立于1988年的用友正是一家“用 IT 和管理推動企業進步”的企業,所信奉的就是 IT 造就未來。
越是體量大的企業,耗費的時間、人力、物力和財力就會越多,因此在財稅費控領域,未來被軟件優化、提升效率的機會更大。
馬春荃在談到創業之初選擇時說,他想從“性感”的層面做選擇:
“報銷方向是技術合伙人老俞(俞德明易快報聯合創始人兼 CTO)提出來的,2014年7月他跟我說做報銷報賬比較有前景。
當時有想過做報銷+BPO(財務外包),但是當時覺得做 BPO 很重,而且我們在做共享財務中心和人工服務,一方面是人頭的事情,另一方面原來用友做過,有可能不是特別“性感”。
報銷這件事情天然跟消費相關,然后又足夠細分。
報銷是全員接觸,全流程匯集。”
資本火爆,趨勢明顯,易快報成了“香餑餑”。明勢資本選擇易快報似乎是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馬春荃正是明勢要找的“對技術有信仰的人”。快速投資也符合明勢“勢”的執行力。
而明勢的另一家被投企業神策數據,它的被投經歷卻與易快報截然相反。
神策數據在成立之初就旗幟鮮明的提出了私有化部署概念,這似乎有悖于當時風靡行業的“在線化”。在很多創業者和投資人眼里“私有化”是過時的,落后的……
在創業初期神策數據創始人桑文鋒見了30多家 VC,這些 VC 中有合伙人級別的投資人真正坐下來聊的只有5家,明勢資本就是其中一家。除此之外,其他的投資機構大都杳無音信了。而讓桑文鋒最意外的是明勢的決策效率:下午見面,當天晚上就給了 TS(投資意向書)。
黃明明說,如此快速的決策,并不是偶然,而是神策恰好符合明勢的投資邏輯。
不走尋常路的桑文鋒有著對技術的執念:他堅信,好的產品與技術一定可以征服客戶,驅使客戶自行使用。他從百度離開創立神策數據的初心,是想通過數據改變中國企業的運營能力。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2018年,崔牛會“牛起來”活動走進神策數據時,桑文鋒分享了一個小故事。
百度幾乎是原生的數字化企業,天生帶有 IT 基因,本身數據能力一流。在百度任職多年的經歷,讓他認為,中國企業的信息化建設應該都完成了基礎的底層建設,神策的出現正好可以通過數據的力量去改善其運營狀態。
基于這樣的判斷,他認為只要做出一款足夠優秀的產品,用戶就可以自驅使用,就像“傻瓜相機”,可以給用戶帶來震撼的體驗,這成了他起初的固有思維。
現實來了……當神策數據的產品擺在客戶面前時,他們發現客戶根本不懂如何使用。執著于“固有思維”的桑文鋒,組織團隊撰寫了一本30萬字的產品說明書。
這本說明書詳解了神策產品的功能及使用方法。但是當用戶拿到說明書之后,只是隨意翻看,然后就扔到了一旁。很長一段時間,客戶已經習慣了“被服務”。在客戶的認知里,To B 的產品就應該有售前、實施、培訓、上線和全員推廣這些過程。
無奈之下,桑文鋒只能迅速調整打法,迎合市場現狀。
神策數據用實施顧問的方式來引導幫助客戶從數據建模開始,慢慢延伸,讓客戶階段性看到成果,變回傳統的私有化項目操作方式。
這是他原本不想做的事。只賣一套產品是美好的想象,現實卻是產品+服務打包的銷售方式。
為何一直堅持私有化方案,桑文鋒有著自己的判斷:中國未來一定會有大量的企業出現混合云的狀態,私有云的私有化部署也是剛需之一。
因此,神策數據同時推出兩個版本的產品:公與私兼備。在私有產品迭代的時候,神策也布了一張自己的“網”,可以對客戶部署的私有產品進行一次性升級。
VC 行業當時的普遍認知是 SaaS 企業就應該優先推公有云。但明勢基于自己的獨立判斷和對市場的考察,堅定認同神策對于客戶背后的真實需求的理解,“逆勢”投資了神策。
據媒體報道顯示:
易快報已成為企業服務領域的明星企業和報銷費控細分領域的領軍企業;
神策數據,自2015年成立以來,連續三年業績自然增長率超過100%,續費率近100%。
回國10年,黃明明創辦了兩家企業,最終都被成功收購。還以個人名義投資了汽車之家、游戲谷,至今提起這些被投企業,他還是非常自豪,稱“看對了人”。
從國外頭部企業的管理者,到創業者,再到投資者,對于身份的轉變,黃明明笑談“沒那么夸張”。“明勢依然是一家創業企業,只不過是換了一個賽道,在一個更廣的賽道上幫助更多的創業公司獲得成功。”
也因此,曾經的創業經歷讓他能夠更好地理解早期創業者,“做第一個相信創業者夢想的人”,堅定地陪跑。
用他的話來講,每個企業在發展過程中都會有波峰波谷的階段,這就意味著在遇到困難時,資本首先考慮的是怎樣并肩作戰,而不是撤身離開。
基金 12+2 模式也注定了他們關注長線。
To B 是公認的慢賽道,但是每個領域都有自己的客觀規律。To B 企業就是需要慢慢研發產品、找到應用場景、摸清客戶痛點,再開始銷售,這是必然的線性發展過程。
一家成熟的 To B 企業都有一個相對固定的成熟周期,從產品研發到銷售模式打磨,再到規模化,To B 客戶的決策周期偏長,需要一家一家服務客戶,絕非短周期可以形成。
錢只能給企業產生杠桿效應,加速其發展,最后成功的一定不是單純依靠資本堆起來的企業,而背后的沉淀更為關鍵。
從2014年起,每年投資20到30家,這是其固定的投資節奏。在2014年創業最火熱的階段,人人都講“大眾創業、萬眾創新”,再到2017年所謂的資本寒冬,明勢也沒有打亂自己的投資節奏。
技術創新是第一驅動力。不看熱點不跟風,只重視被投企業的未來趨勢及優秀的創始人團隊。
黃明明曾經在一場演講中說過,要找“對技術有信仰的人”。創業者可以不會寫代碼,但是一定要是專業出身,深耕領域很多年,有極深的行業理解和洞察力,并且懂得如何將技術應用在行業里。
明勢長期跟蹤和研究國外 SaaS 領域的最新方向。“To B 是先進管理理念的固化和輸出,歐美的現代化企業管理理念和經驗領先我國很多年”,黃明明說:“拋去先進經驗不看就是自大的表現。”
但這并不代表可以照搬歐美先進的成功案例,而是要根據中國的實際情況和本土企業的發展機會,做出最后的投資決策。
投資中,投對只是第一步。對于投后管理,明勢也有自己的見解。“最優秀的企業往往是我們花費時間和精力最少的。”所以在投后管理階段,明勢會尊重企業家的決定,他們只給項目提供企業真正需要的幫助(找錢或者找人),幫忙但不添亂。
創業就像一場馬拉松,明勢就像一個陪跑者,在創業者需要的時候提供必要的支持和幫助,但是還是需要創始團隊找準方向,強力執行,拼出未來,只幫忙不添亂也正是一個成熟投資者應有的心態。